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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名者的谜语

张逸帆


这是由一个无名者记录的,另一个无名者的故事。
序章
1995年11月12日,在这平凡的一天,一位无名的女性在无名的医院中,诞生了无名的孩子。是一个健康的男孩,孩子很轻,只有不到六斤,不过是一团小小的血肉。但,这是男人和女人爱情的结晶,他们的希望终于有了寄托。
那就称这个孩子——“Z”吧,是他名字的拼音首字母。
真是令人愉悦的,生命的延续。
然而,这个孩子的童年,却并不令人愉悦。
在Z上幼儿园时,经常被别的小朋友欺负,他们抢走他的东西,他们用他的课本乱涂乱画,他们做游戏时从不让他加入之类的事情,实在太多了。
Z三年级时,看起来很好欺负的他被他的同学围殴,没有任何理由,但他反抗了,让那群混蛋吃了不小的亏。Z总是被排挤,他的父母只好离开了曾经居住过的城市,到另一个城市的学校工作。当然,Z也转到了当地的一所小学,在那里,他总算过上了一个孩子应该过的生活。
……
在把13本日历变成废纸后,记录者拿出了一本新日历——2008年的日历。
序章·完

幕间
明明他是个无邪的孩子,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,为什么他会被排挤,为什么他会成为恶意集中的目标呢?
在他的童年里,他一个朋友都没有,会对他露出真心的微笑的,只有他的父母。
到底是……为什么呢?
我想不明白,于是我放弃了这个问题,我无法为这孩子做点什么。
那就让,作为记录者的我,为他送上一份希望吧。
虽然我,只是个无名者。
幕间·完
第一章
2008年对Z来说是值得纪念的一年,不,不是因为奥运会,是因为在这一年Z小学毕业了——童年要结束了。
在这一年八月的一次聚会上,Z认识了D。
那是个月亮般的少年——记录者如此形容,不像太阳那样令人畏惧,也不像星星那样明灭不定,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,一个孩子能做到这种地步真是了不起。
D给Z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,以至于Z第一次用自己的名字交换别人的名字。
——后来,D算是成为Z的第一个朋友了吧。
D是个不同寻常的人,当时的Z既阴郁又恐怖,就像对人类不太友好的大型犬,敢于接近Z的人都算得上勇士了吧。
D是个很不错的朋友。他是名副其实的文学少年,会和Z从道家经典《道德经》谈到印度史诗《摩呵婆罗多》;他会在Z孤独到快要缩回到阴影中时十分巧妙地出现在Z的身边;他还会在Z的情绪有爆发的危险时对Z说“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”。
D是个喜欢画画的孩子,他的画本上总是能看到《山海经》中的奇鸟异兽,Z总是要和他一起往S中的画室跑。
在那里,Z认识了人生中的第二个朋友——称她为……“X”吧,那个猫一样的女孩很适合这个代表未知数的字母。
D和X作画时,Z就坐在一边,翻看画室中的各种书,顺便大扫除。
……空气中掺杂了阳光的气味,偶尔有风掠过脸颊,耳边传来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,享受着阴影中没有的恩惠,仿佛一切烦恼都可以抛掉了。
这是他,最珍视的一段时光。
第一章·完
第二章
早上七点,闹钟的轰鸣声准时把Z从睡梦中震醒,闹钟真是可靠。
起床、穿衣、洗漱、吃饭……
和往常一样,Z的妈妈给他端上一碗面,面里和往常一样有个蛋,Z妈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精神。吃完面,Z抓起钥匙准备出门了,和往常一样向妈妈报告:“老妈,我走了啊!”
“注意安全!”突然,Z的妈妈好像想起了什么,对Z喊:“儿子,生日快乐!”
“哦,谢谢妈……咦?”
Z愣了一下,下楼梯的时候校对了脑中的时间点才反应过来,那天的确是11月12日。
到了学校,Z像往常一样把自行车停在父亲的办公室门口,“早啊,老爸。”Z像往常一样对父亲打招呼。
“来了?赶紧去教室吧,早读要上课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Z转身离开,走之前确认了车已经锁上。
“儿子!”Z爸叫住了Z。“生日快乐!”
“嗯?哦,谢谢老爸!”
Z感到安慰,父母好歹还记得他的生日。
 “呐,二帆(二帆是X对Z的称呼),给你这个——”中午放学的时候,D和X交给Z一个……嗯,卷轴?“这是什么?”Z一脸茫然。
“是给你的生日贺图,打开看看吧!”D满脸微笑地回答。
Z将手里的画卷展开来,是一幅漫画,描绘的是生日宴会的场景,很宏大,大到Z14年来从来没有过那样的生日宴。
不过……
“谁能告诉我……”Z的笑容有点僵硬“为什么所有人都穿着古装啊?!道人(道人是Z对D的称呼)!!还有我头上这是什么鬼东西!!”
“冷静啦亲王(亲王是D对Z的称呼),那个香炉啦,你看你看,还点了三根香哦!”
“道人你大爷的!!”
“别激动啦,亲王,你看这个蛋糕上还有枣哦,早生贵子啊早生贵子!”
“哎嘿嘿嘿……”主谋X在一旁笑得很是愉悦,“晓哥(晓哥是Z对X的称呼)!道人这么玩儿你也不拦这他!”
“别急啊!来,亲王。”D捧起他的罐装小毒虫“生日礼物你是想要蜘蛛还是蝎子还是蜈蚣?”
“我都不要!!”
Z倒真是没想过这两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会这么用心。
本来Z觉得那年生日也就那么过去了。
这孩子果然还是太年轻。
晚上十点十分,Z打开了家门,门后的景象,带着童话般的色彩,那么请允许记录者为这家人隐去当时的细节吧。
“生日不过也没什么啊,还买蛋糕干什么?那么贵……”Z这么说。
“去年你的生日就没有好好庆祝,今年我和你妈妈想补偿一下嘛……”Z的爸爸回答。
“我不需要什么补偿啦……”
蛋糕,其实已经五年都没有吃过了……
Z,在他的童年里,从来没有同龄人为他的生日送上祝福,从来没有人将他接纳。
但他还没有被抛弃,还有人是爱着他的,这正是他们为他编织的,一个甜美的梦。
不曾被阳光庇护的孩子,请你在月光的祝福中安眠吧。
第二章·完
幕间二
时光飞逝,转眼间Z就要读高中了,他的降生仿佛就在昨天一样。
作为记录者,我真该为他的成长感到高兴啊。
初中毕业的Z考上了一所带有私立性质的高中——H高。
H高是相当有名的学校,高考一本率很高,如果在那里就读的话,Z就很有可能考上名牌大学了。
但是,H高的学费很贵,很贵,很贵,再强调一遍,很贵。
即使如此,Z的父母还是决定送Z去,儿子的未来才是他们优先考虑的。
爸妈能放得开,Z却不能,他觉得自己给父母添了不必要的负担。
在初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,他思索着该如何为父母减压。
他想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办法。
他还是走上了一条我最不想让他走上的道路。
幕间二·完
第三章
那个……经历扼杀人才的第一现场——中考的洗礼之后,Z、D和X都安全毕业了,可喜可贺啊。
虽然Z和他的朋友们不在同一所学校,但三人考上的高中在同一个城市,真是太好了。
2012年10月的某个星期天,已经高二的三个人待在画室的其中一间,渐渐和桌椅融为一体——“呐,晓哥”Z快从椅子上滑到地上了“帮我找点事做吧……”“对啊对啊……”D在桌面上翻滚着。“安静点啦你们两个废佬!”
Z和D已经两个小时没闭嘴了……
“对不起……”Z翻了个身,滚到了地上的画稿堆里,正当Z准备化为画稿中的蛆虫时,一只乌鸦飞进了画室里,嘴里衔着一封信。
Z的眼中划过一丝光。“客户上门了么?”Z坐了起来,伸出右手,那只乌鸦便乖巧的落在了他的手指上。
“哦?已经能帮你送信了么?亲王。”D抬起头,指了指Z的乌鸦。“是啊,多亏了你的训练。”这只乌鸦是Z从某片森林里捡来的……
Z拆开信封,仔细读了里面的信件,不禁露出微笑。
“有生意做了?”D问。
“嗯,大单子……”
“二帆。”X将视线转到Z身上。 “哪天我们会不会要到医院或者少管所里去看你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
“亲王。”D的表情也没有以往那么轻松“朕也觉得你应该早点收手。如果你真进了少管所,说不定会被学校开除的。”
“安啦,道人,我觉得被开除才好呢,学费那么贵……”
Z……为了赚钱,他在上高中之后,做了一件称职的父母绝对不会让孩子做的事——帮别人当打手。
他用乌鸦来接受别人的委托,用黑色的兜帽、黑色的口罩、黑色的手套来隐藏自己的身份,用扭曲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“孝”……
他是混战中最恐怖的人,遇上他的人多半要上医院躺上那么几天了。
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了,但他仍是Z,一直都是。
他会因让朋友们担心而自责,会在父母斥责自己时感谢他们还把他当儿子,会在学校没有开除自己时感谢这又一次的机会……在每一天感谢自己还活着 。
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,已经是大学生的D和Z重逢时,D问Z:“当年你进过少管所吗?”
“那当然啊,我这种人不进去呆两天那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。” 
“是吗,进过几次?”
“两次。”
“怎么进的?”
“一次是对面报警和我们同归于尽,还有一次是试图挽救失足少年的热心群众为社会做出的贡献。”
“噗,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D大笑起来。
这个时候,D已经从广州美术学院毕业了,X留在中央美术学院深造,Z则成了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的研究生。
真好啊,他们都有了很不错的未来。
我也可以,安心退场了……
第三章·完
无名者的终章
我是无名者,Z成长的记录人。
他挣脱了黑暗的桎梏,迈向光明,我真的,很高兴。
……我为什么会是无名者呢?
呵,那是因为名字中藏着活着的意义,我找不到那种意义,所以失去了名字。
但是Z不一样,他爱着身边的人,已经找到生的意义了,再也不会失去名字了。
真好,真好啊……
终章·完
广西壮族自治区希望高中S1606班
指导老师:崔凯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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