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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  亲

朱李蕊


当水滴试着回报大海的时候,它得到的只有大海反射回来的粼粼微光。
——题记
十四年前,他从医院抱回了还只知哇哇啼哭的她。在看到襁褓中孩子终于安睡的模样时,满脸的焦灼不安顿时被喜悦填满,一时手足无措的他只得抱紧了她,几大滴眼泪涔涔滴到女孩粉粉的脸颊上,亮晶晶的。
她刚会爬的时候,他生怕她磕磕碰碰到,便伏下身子紧紧追随着雀跃的她,目光所及是一片温柔。高大挺拔的他一时万千感慨,待她累了,才小心抱在怀中。她咯咯的笑,他亦笑。她搂住他的脖子糊了一脸口水,他也不恼,只是傻笑。两张如出一辙的脸上,尽是甜蜜。
她蹒跚学步时,他更是紧张得寸步不离。一向神经大条的他竟无比耐心,看着她歪歪扭扭地走着,哼着只有自己才懂的童谣,小小的身躯充满了倔强,他站在几步外张开手臂,等待着熟悉的娃娃香将自己包围。从只会号啕大哭的婴孩到学着走路的稚子,这是生命的惊喜啊,他想。她似有安定心神的魔力,只要她靠近,他顿感心旷神怡。
当她牙牙学语的时候,他举起花花绿绿的卡片,一遍一遍教她读“爸爸”,他拖长了音。而她只是咿咿呀呀说着含糊不清的话。他无奈,伸手为她擦口水。“爸——爸”,她突然脆生生地开口,纤细清脆的童音在他脑中回荡。他愣了半晌,直到咿咿呀呀的声音再次响起,才欣喜地看着她。她似乎不满意他的反应,吮着手指,摇头晃脑。他这才反应过来,一把将她举过头顶,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却笑得像个孩子。
她三四岁时,正是贪玩的年纪。每天一结束工作,他恨不得三两步冲回家,听她说,今天看到了小蝴蝶,门前的苹果树开花了,妈妈又做了好吃的。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,脸颊因激动而染上的红晕,他心里仿佛被幸福包围,如置云端。
他每时每刻都惦记着她吃饱穿暖没有,会在出差时给她买喜欢的玩具,他愿意倾听她成长过程中每一个小细节,他想,她是上天派给他的小天使,他愿意陪她长大。
她第一天上学的时候,他紧紧拉着她的手,仿佛在担心失去什么珍宝。我们要做乖孩子对不对?不能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哭鼻子对不对?她脆生生应着。待送她进到教室想要转身离去时,她才恍然明白过来,扯扯他的衣角,委屈巴巴的。他心一紧,却还是叮嘱着,过几天来接你回家好不好?她懂事地点点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一狠心,扭头走了。
她一天天长大,他却忙碌起来,每天顶着朝阳去上班,傍晚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家里。连着几天也说不上一句话,直到一开口便是令人窒息的冷寂,直到女儿口中的话他再也无法应声附和,他才恍然发现,自己错过了很多很多来不及追忆的时光。几乎在一瞬间,她有了自己的小秘密,不愿事事对家人说。他虽伤心却还是尊重女儿。
她升了初中,进入了叛逆期。雏鸟向往更高远的天空,她开始顶嘴,吵架,更不愿事事迁就父母。他无奈,却无丝毫责怪。女儿长大啦!他总是揉着酸痛的胳膊,对妻子说。一提起女儿,他眉里眼里都是笑。时间过得真快啊,他偷偷抹了抹眼睛。
她其实也不是想让父亲伤心,只是渴望独立和自由。时间如白驹过隙,她朝气蓬勃,青春阳光,他却早早生出了白发,身体亦不如前,唯有那爱怜的目光,从未离去。
一个黄昏,她轻手轻脚走过来,“爸,我们聊聊吧。”他一惊,却依然开心地坐了下来。笑得像个孩子,一如最初。“爸,我爱您。”
窗外,有白云飘过,微风习习,春暖花开。有泪水淌下,不过,它是甜的……
湖北省长阳县乐园中学九年(2)班
指导老师:孙少权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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