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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缕晨曦的微光

连芷芯

曾经,我以为那凋零的落叶终宿于土壤;那搁浅的鱼终属于深海;那折翼的天使终归于蓝天。

     遥望蔚蓝的天际和无边的海面相接,似一枚微微张启的蓝色贝壳,海水一遍又一遍地在沙滩上冲刷,退去,循环往复,就像轮回,海鸟嘹亮歌声下牵动着的思绪,在海风的吹动下似一只风筝,飘得很远很远.......

     窗户透过一缕晨曦的微光,睁开惺忪的睡眼,眼脸中映着的,是你苍白瘦削的脸,阳光从窗帘脚悄悄溢出衬着你的双颊,却始终遮掩不住你那灰暗的神色。我轻手拉高被子,害怕吵醒熟睡中的你,许是我不够细心吧!你终是睁开眸子看向了我,微微扯动嘴角,露出笑颜:“醒了就吃些东西吧,阿姨有事,说晚点来。”我望进你的眸子,只剩晦涩。我努力平复尴尬的局面,安静的周围,空气早已冷凝,只是静默。不知等待了多久,你微不可闻的叹息撞进我的耳膜,我垂下头,无话许久。突然间想到什么,我走至窗旁,“哗——”一手拉开了洁白的窗帘,笑着望向你:“就知道你最喜欢阳光了,跟小时候一样” 。你笑着,阳光映照着,你的脸也起了暖色,少了病魔环绕的晦暗。忽然咧开的嘴角却让我僵硬了视线,隐忍和忧伤永不停息。

     沉浸在思绪中,顿觉世界竟显得如此苍白,等我晃神过来,只见你正轻轻抬手遮住有些刺眼的光。我忍不住挖苦:“不知是谁总嫌弃房间阴暗无光” 。你仍旧没有放下遮挡的双手,只是笑道:“太久没有出去了” 。我拉下你纤细的巧手,那只做了无数只风筝送我的手:“等你出院了,我们一起去海边放风筝,这次换我做风筝送你,我做的一定可以飞得更快更高。还有,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公园吃冰激凌,不过得偷偷的,要不然阿姨又要讲我啦。我们再去找外婆讲海螺传说的故事,就像小时候一样......”我满眸欣喜地筹划着将来的一切,心里涌起的哀伤却一浪高过一浪。没有忽略你充满希冀的晶亮眸子,似缀了璀璨的星星,我终是不忍,拉过你的手,叹口气,唤来了护士。

     “如果没有复原的机会,大概还有多久?”阿姨颤抖的声线哽咽在喉,“你们多陪陪吧,她的时间所剩不多了。”医生的话比他身上的白大褂还要苍白。我的心似被谁狠狠地抽了一鞭,化作颗颗晶莹的眼泪扑簌簌而下。想起这一幕,我止不住又湿了眼眶。草坪旁,你闭着双眸享受着难得的清爽和舒畅,我只是静候在你的身旁, “终于可以出来望天了。”我侧头徒手抹过眼角,笑着同你一起望天,湛蓝的天空下,几只鸟儿叽喳而过,“翱翔天际的鸟儿该是怎样的自由啊!”你失神轻轻呢喃。

     我打开一旁的毛毯子,盖上你越发瘦弱的身躯。起风了,丝丝凉意透心的寒,你却恍若未知,依然展颜注视着周围的一花一草一木,笑望着院外嬉笑吵闹的人群。许是你累了,终回头望我:“我们小时候也那样吵的,你还总是满院子追着我疯跑!”我禁不住笑出声“那是你总拿我娃娃” !你又笑了,微红的脸有着精灵般的可爱,我双手献宝似的将热奶茶递至你面前,你灿烂一笑,意料中的惊讶诶!你什么时候——”“就是不告诉你,我厉害吧!”未等你说完,我便将奶茶放到你手心,“暖暖的”,我嬉闹,指着奶茶:“是它暖,还是我暖呢?”你侧眸望着我忙点头“你暖——阳光都没你暖了” 

     我笑了,笑得开心,笑得放声,笑得盖过了眼里止不住的哀伤。那以后,你一直笑着,开心着......直到,你的眸子没有了晶亮;直到你的嘴角不再上扬;直到,我独自站立海边时,那片深蓝已渐渐模糊倒映你的笑脸。

    “我暖吧!”“是呀,再没有人比你给我的温暖更多了,你最暖的!”长廊上,只留笑声回荡......

    你是不是已经变成天使回到了蓝天?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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