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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  途
廖俊吕 
天色暗沉,临近黄昏,街上却依旧热闹非凡。一青年走在大街上,面色凝重,双手插入兜中,耷拉着脑袋,身着满是黄泥的衣服,无视旁人嫌弃的目光,笔直向前走。一阵冷风吹来他紧了紧外套抬起头,看了看灰沉的天,不觉加快了脚步向着前方走去。
而后,青年站定,目光停留在前方的汽车亭上,抬脚走向汽车亭,他在口袋中的手暗自数了数口袋中为数不多的硬币,一个、两个……九个,他突然愣住,双手在口袋中仔细地摸索,生怕漏了哪一个角落。突然,他摸到了一个硬物,捏着微微发烫,第十个硬币,找到了。十个,刚好足够他乘车回老家,他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,却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硬币,生怕其再次消失不见了。他站在一位老妇人身侧,那老妇人抬起头,用浑浊不堪的双眼望了望他,又再次低下头去,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。青年突然间想起远在老家的老母。
母亲此时在做什么?是在田间耕种着,还是在家中吃着晚饭,抑或是呆坐着想着自己这个不孝之子何时才会回家看一看她?青年找不出答案,却归心似箭,他不停地来回走动,仿佛这样他便能早些搭上公交。地上的尘土被他踩起又落下,最终与水泥地融为一体,再不能被掀起。
公交车终于在他的期盼中驶来,人们一拥而上,而离公交车最远的他自然落在人群之外,而同样落在人群之外的还有那位老妇。老妇不知是腿无力还是患有隐疾,总之迟迟无法站起,青年看了看老妇,又看了看人头攒动的车门转过身体面向老妇,弯腰扶起她,猛然想起前阵子的“碰瓷”事件,他不自然的抖了抖,看了一眼满脸慈祥的老妇,打消了这位老妇也会是碰瓷之人的念头。
他把老妇扶上公交车,正准备付车费时,却发现口袋之中的硬币不知何时竟被碰掉了一枚,他懊恼正不知该如何是好,司机看着他,仿佛在说:“这种人,看着就是想要逃票,若交不齐钱便下车!”车上的人看车迟迟未开动,便将目光移向车门口,看向他,这个看着穷苦的青年,他羞红了脸。那位老妇看了他一眼,颤颤巍巍地拿出一个布袋,解开一层又一层的塑料袋,拿出一张一角钱的纸币递给青年,并笑了笑。青年愣了愣接过纸币,交了车费,继续扶着老人,慢慢走到唯一的空位让老人坐下,他则站在老妇旁护着她。
车终于到了站,他披着月色赶回家中,走到村口时,看见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,一位老人坐在村口的石墩上,看着他。“娘”,他喊道,小步跑到老人跟前,扶起身子单薄的老人,压了压老人头上戴着的歪斜的帽子,慢慢地走向黑夜中唯一一抹光亮。
他不知道母亲怎么知道他何时回家,也不知母亲等了多久。但至少,他已回到了母亲的身边,回到了家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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